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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|一双小木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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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3-15 00:30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mpK7HdsvQISfRbW8.jpg 一双小木屐
蔡小平||江苏

颂灯曲古筝 - 传灯连续几天,蒙蒙细雨就这么有一阵没一阵的下着,空气湿冷,让人不想出门,便躲在家里收拾屋子,整理旧物。
从女儿房间的橱柜顶上,拿下了那双小小的木屐。解开包装的塑料袋,历经二十六年光阴的积淀,芦花围编的小木屐已失去了当初的光泽;木板做成的底部,后钉上去的前后两块扁扁的小木方上,各有一圈锈迹;那锈迹呈浅棕色,仿佛纸上浸过的水印,虽被风干,依然有迹可寻。洇染在木板上的锈痕,细细察看,仍能望见远去的光阴的缝隙里,奶奶留给我们的那份沉甸甸的疼爱,那份永远不能忘却的亲情。捧着这双一直被我珍藏着的小木屐,想起那年重阳节远去的奶奶,我的鼻子酸酸的,我的眼眶一阵一阵的发热……
那个冬天,天气还没怎么冷,带着两周岁多一点的女儿,我回娘家小住。我的娘家居住在离县城二十多公里的乡下,村庄不大,前后两排住着二十几户人家。庄上有几个比女儿大点的女孩,她们像一群飞来飞去的蝴蝶,饭后相约着结伴来家里找我的女儿玩。女儿也很喜欢她们,把从县城带回的零食全都拿了出来,和小姐姐们一起分享。她跟着她们,一起玩“抱小狗”、“接龙鸡”的游戏,看着她们跳皮筋、跳格子,每天玩得很开心。
那天中午,有个小女孩穿着高木屐来我家玩,看着她突然长高的个子,听着高木屐踩在地上咯哒咯哒的声音,女儿觉得很是新奇,便缠着我,也要穿这样的“高鞋子”,为哄女儿吃午饭,我答应她,等到逢集就去街上帮她买一双高木屐。
午饭后带女儿午休,等我起来,93岁高龄的我的奶奶,正神情专注地坐在厨房的门口编着什么。走近一看,榔头,水润之后捶打过的芦花都摆在奶奶脚边,一双用木板和小木方钉制好的木屐底,钻好了眼子的周边,已穿好了麻绳。午觉都没睡的奶奶,正在用捶打过的撕开的芦花,给我的女儿编织着高木屐。
奶奶说木屐底是找庄上做木匠的我的一个小叔做的,边上的眼子也是小叔用手钻钻好的,小叔还帮着在眼子里穿好了麻绳。柔韧的芦花,在奶奶的手里一圈一圈地和麻绳编织在一起。看着奶奶青筋突起的双手,摸索着编织着小小的木屐,那一刻,我很感动。我的眼角热了起来,情不自禁地为奶奶揉着双肩。看芦花在奶奶的手中飞舞,我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,寒冬腊月天,冰天雪地里,我和妹妹弟弟,每天都穿着奶奶为我们编织的茅窝子或高木屐,走在上学的路上。
茅窝子和高木屐,是用芦花和麻绳打成的草鞋,它们的鞋帮一样,用芦花围着麻绳紧紧地编织在一起;不同的是它们的鞋底,茅窝子的鞋底,和鞋帮连在一起,用芦花和麻绳直接编成。而高木屐的鞋底,则是在木板锯成的鞋底边上,钻出眼子,穿上麻绳再编织鞋帮。因为它扁平的鞋底下另有两块小木方支撑,防潮隔水,穿在脚上比茅窝子要暖和些,庄上的年青人和孩子,冬天都喜欢穿高木屐;而上了点年纪的人,常常穿着的却是毛窝子,冷天里踏雪踩冰,还是毛窝子比较巴滑。记得当年庄上的好多人,总是穿着茅窝子和高木屐度过寒冷的冬季。
记忆里的深秋时节,小河边,沟坎上,盛开的芦花,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。奶奶往往赶在芦花初放时,就带上用竹杆绑住的镰刀,去河畔或沟边割水上的芦花。割回来的芦花,奶奶把它们打成捆,放置在屋角边。奶奶说刚割的芦花是不能日晒的,晒蓬松的花恕会自然飞脱。脱恕的芦花编出来的毛窝子光秃秃的,也不够暖和。
待芦花自然风干后,奶奶就给我们编织茅窝子和高木屐了。那时候,奶奶每年都会给我们姐弟几个,各打一双高木屐,再编织一双茅窝子,让我们冬天轮换着穿。怕我们磨脚,每一双打好的茅窝子或高木屐,奶奶都会细心地用破旧的绒衫剪成宽宽的布条,先把边口沿起来,再用余下的破绒衫绞成厚墩墩的垫子垫在里面。穿着奶奶编织的茅窝子或高木屐,再冷的冬天,我们姐弟都没有像有的同学那样,冻破过脚后跟……
女儿欢天喜地的穿上了小木屐,却不怎么敢迈步,要我搀扶着才能走上几步。把小木屐从老家带回来,我又搀扶着女儿走过几次,她居然也能慢慢地独立迈步了。从老家回来的最初几天,女儿天天都穿上小木屐,和她的小朋友们玩在一起,小木屐增加了她的高度,引得小朋友们投来的目光,是好奇而又羡慕。穿了一段时间,女儿觉得穿小木屐跑不过小朋友,有时还会跌倒,便不肯再穿了。
隔了一年的深秋,重阳节那天早上,火红的太阳冉冉上升的时候,疼爱着我们的奶奶,却再也没有醒来,悄然的睡梦中,奶奶平和安详地走了,享年94岁。
时隔多年的今天,我的女儿已经大学毕业,也已立业成家,并且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。曾经的茅窝子和高木屐,已成为历史,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
虽然历经过几次搬家,舍弃了许多东西,可奶奶当年亲手为我女儿编织的小木屐,却一直被我珍藏着。每每拿出小木屐观看,我的脑海里便会浮出奶奶已渐模糊的身影,我的心中想到的,常是亲情、疼爱、暖和,这些充满温馨的词汇。
2019年1月8日
mW7UWme0ZRzmE7Up.jpg 插图/网络

SCQc0116KMGDCmSs.jpg 作家简介

蔡小平,网名闲庭信步。喜欢养些花花草草,喜欢在文字中漫游。江苏省散文学会会员,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,盐城市诗词协会会员,盐城市散文学会会员,响水县诗词协会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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